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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16

    红衫军

      那个红衫军问得我们是去王宫的,一脸遗憾:“今天不行啦,我们要抗议示威,就在王宫前,政府怕出乱子,所以把王宫关了。”他是组织派来站在路口告知不明就里的游客的,省得人家白跑一趟,实在是负责的组织。“你们看报纸了没?看电视了没?”他一叠声追问,我们羞惭地说没有。“哎呀,难怪不知道。”他带着关心的嗔怪看着两个迷途的小羔羊。“你们是哪里的?……到曼谷几天了?……我是清迈人耶……”他聊起了天。这位红衫军和电视里的示威者一样着红恤衫绑红头带,人生得又宽又黑,是最常见的泰国人模样,英语又比一般泰国人说得好,一派活泼开朗的社交风范,到底是搞政治运动的呀。

     

    “有兴趣的话,我给你们推荐几个我们本地人常去的、蛮特别的景点好吗?”我一口答应,他的热情很感染人。一个今日有晒佛活动的金身大佛,一个八百年的寺庙,一个本地人常逛的购物中心,半日就够,似乎不错。“你们可以坐三路公共汽车,这一路都是顺的。”公交车不比地铁,对异地人来说,前者像个难解的密码系统。大概他也看出了围着我脑袋转的小星星:“要不也可以坐突突,不过坐突突你们就要小心啦……”他给我们现上了一课,指着路边经过的突突和小汽车,教我们如何辨别有执照的“政府车”和抠黄鱼的黑车。“你们这样一大圈玩下来,”他在我们的地图上画了个大弧线,“人家看你们是游客,一般总要收350铢左右。我们本地人30铢就够了。”果然是不比不知道啊。“想去的话,我现在给你们叫辆黄牌车吧?”我们还在犹豫,一辆符合要求的突突正好经过,他叫住了车,示意了地图路线,谈好了价钱:“这是两个人的价,不能多收他们钱哦。”他又特为与车夫千叮万嘱。一贯严肃的铁驴同学在谈话过程中一直很游离,始终不肯把尊蹄挪上车。“唉,相信别人一次又怎样了呢。”我这话一讲,他就一声不吭上了车。“那我还有好多事,要去抗议了,再见,祝你们玩得开心!”忙碌热情的红衫军小跑着走了。

     

    突突车敞透,一路通气。看到别人为自己付出这么多时间和热忱,实在是抹不下脸拒绝,再说,路线听着还不错,再说,又能把我们骗到哪里去呢。“我不知道,”铁驴同学平静地说,“要看后面怎样。”许多十字路口,红衫军们在集会。“今天王宫开门吗?”我问突突车司机,“今天不开,他们在集会抗议。”反光镜里,映出突突车司机谦恭的笑脸。

     

    第一个寺庙,簇簇新,十来个本地人在拜,没有见到活动,大约胜在这扁扁的金身佛造得高吧。看到三四只猫,泰国一般寺庙喂狗多,此地主猫,算个惊喜。把那几个投怀送抱的贱猫玩弄了一番,出去时看到车夫正往庙里走,他解释说这是“幸运佛”,本来也想拜拜的。不知道“幸运”指什么,大概是财运?游客虽然不多,也有零星几对,好像都像我们,有个车夫管着。

     

    第二个庙……只是一个庙,好在很清幽,看到一个男人和两条摊开来一人多高的大狗躺在佛前的阴凉地上排排睡觉。一个撑着阳伞的菲律宾女人上来和我们搭话,说自己是天主教会学校的英文老师,已是第五次来泰国了。她很健谈,不看建筑不看佛像,只是绕场陪着我们急急走快快说。“一般都是这么三个地方,两个庙,一个购物中心,卖珠宝的,突突车司机可以到珠宝店拿油钱。”红衫军的热情慢慢清晰起来。“你买珠宝吗?我买了好几次了,便宜,我回国卖给我的朋友姐妹。反正突突车钱便宜。”别人是两庙搭一店,她是一店搭两庙,难怪在庙里走路目不斜视。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泰国人的英文实在太差了。”英文老师抱怨。突然问道:“你们突突车多少钱?”“30。”“我20。”她能干地说,忘了我们是俩,她独个。

     

    第三个,珠宝中心。叫中心寒碜了些,都不够我们装模作样磨蹭的。一切仿佛都蒙着灰,亮闪闪的珠宝和柜台都是。我们告诉车夫不回考山路了,要去汤普森之家。车夫小心翼翼地和我们商量:“要不再去个庙吧,”他指着地图:“顺路的,很漂亮。中间再去一个购物中心,有很多纪念品,还有一个泰国时装店,行吗?”又是一个弧线。“好啊。”我们是随遇而安的人,让别人拿点油钱没什么不妥。“谢谢你们。”他那刻的感激不像装的,他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

     

    这个购物中心叫“中心”还差不多,大,有专人贴身紧跟,卖各式各样又丑又贵的东西。导购小姐是何等样人,跟了一两分钟就明白放手了,乐得我俩自在。店里多团队游的客人,前面走着一家四口,像土耳其人,选了很多东西,小孩子和大人的样子……全世界的中产阶级真是跨文化的相似。饶是该中心大,我们还是很快走完了。午后暑气难当,正好坐下来吹冷气喝汽水。休息够了,出门找车夫。“买了什么东西没有?”他问。“没有。”我在想那两瓶汽水算不算?车夫没作声。

     

    车夫介绍的庙是货真价实的云石寺,连小杂货店的地面都是美丽的黑色和米白小块大理石方砖镶拼而成的。两个人不知怎的,上岸的鱼一样,又在云石小店买冰饮喝。在主殿的地上坐了会儿,居然不是柚木也不是地砖,是化纤地毯,下面是要保护的大理石吧。晕着蓝莹莹背景光的簇新大佛供在殿堂中央,身旁几台电扇呼啦啦地吹着微热的风。身后三四个小白领模样的人阖眼盘腿坐着。有信仰的国家有更高效的减压渠道。一个长发白人年轻游客背对着佛像,结跏趺坐拍照。在东南亚,七十年代嬉皮扮相是主流,不蓄发不抽大麻都不好意思上街混,背心拖鞋纹身的迷离扮相在此时彼地是边缘,在帮兰普则是最安全的制服。在机场里,还没登机他们就都换成长裤恤衫球鞋了,在航班的目的地,那是通常他们的样子。游客总喜欢把自己打扮成游客。

     

    “泰国时装店”就是做西式正装的裁缝店,帮兰普也有几家,女假人模特一律穿大红宝蓝的低胸礼服,男的三件套。有些没橱窗的会凌空悬个广告灯箱,照片被热带毒辣的太阳褪得白晃晃的,广告图文保证40欧元可以把你打扮成上流社会人士的样子。我们进的就是这样一家,一个印度人模样的推销员贴身紧逼,以排山倒海之势要我们伏法就范。两人大惧,以高频碎步向如此遥远的门口移动,印度人不依:“你们到底要做怎样的衣服?”“我们先看看。”“看?我们这里是圆是方?来了就要做衣服才对。”该店出口远得像是一辈子都到不了。“你们不买东西不给你们的突突车司机报汽油!”印度人的临别赠言让我们忍不住笑起来,头次见识不讲任何前戏情趣的推销手段,此术若成,顾客大半是慑于其淫威。

     

    在往汤普森之家的路上,反光镜里,看到车夫先前那谦卑的笑已收起来了。

     

    到了目的地下车,车夫给了个新价钱,绷着脸预备我们还价。铁驴同学一声不响,把钱递过去。车夫很惊讶地展颜道谢。还什么价呢,一杯星巴克都买不到。

     

    经此次“相信陌生人”事件,觉得自己心里还是有小小的纯洁的,不由有点美。对世界始终持怀疑态度的铁驴同学,则又一次用事实证明了不出奇的对人的预期,他自己都觉无聊。而我认为,他因我一句“相信别人又如何”而施施然上其一直认定的贼船,更是强人。更何况一路说笑玩耍,也是一趟旅程。

     

    第二天再去王宫,路上见到几个戴墨镜撑阳伞的中年人,和游客搭腔,顺风刮到他们的开场白:“今天王宫不开门……”我大言不惭地评论他们的扮相不够认真,还是红衫军的行头效果好。

     

    我认为我的红衫军还是货真价实的红衫军,他只是在示威间隙做点小生意罢了。据说在泰国不论红衫黄衫,集会的时候卖盒饭的钱还是要赚的。这件事情的直接后果是,在电视上再看到泰国示威集会,红衫军从政治人物个个长成能说会道的白相人了。

     

    “坐三路公交车是顺路的……”

     

    第一个庙,从窗口看出去

     

    寺庙不是博物馆,有它世俗化的功能

     

    突突车

    habitat

      泰国人对于生活的美感大概是与生俱来的。

     

      比方庭院与室内装修。坐拥海滩、稻田、热带森林的建筑自不用说,不可能是冒冒失失闯进美景的不速之客。而对于没有那么幸运拥有自然景色的建筑,聪明的设计者会创造出自己的世外桃源,所以汽车修配店隔壁会意外出现罗望子树园,对比着截然不同的景致,竹径、花篱和一路的灯笼低调地候着进入庭院深处的几个专用入口。你也会在城中一条主路边发现一家餐厅,清凉细密的水雾,喷得挂满宽房檐的热带藤蔓滴绿,红褐色方砖地、竹子餐垫和抬眼可见的扶疏花木隔开了旁边路上来回奔驰的摩托,你所在的空间也敞透流动起来。这些例子有许多,不但没有得天独厚的环境,自己的三分三也都不大,却整饬得有声有色,更显水准。室内的装饰当然是搭调的,窗外望进来,窗里望出去,都是个景。热带活色生香,泰国人信的又是小乘佛教,他们的设计却常在枝繁叶茂中透出空灵灵的禅意来,不知道是不是溽热的暑气给逼出来的。有本泰文杂志,奇厚,照片上的热带庭院美轮美奂,有案例的“设计细节”,庭院小径的专题解说,植物的特性,材料介绍等等,详细得不行,这些,原也是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我虽文盲,到咖啡馆里就盯牢这本杂志,ELLE家居廊完全没吸引力。

     

      再比方家居用品设计,泰国的小气候十分强大。知道有个叫“Propaganda”的杂货牌子前几年红透欧洲,到了泰国后,那种百花争艳的情形既在意料之中,又有点惊讶于设计的普遍成熟,自家文化是渗透在骨子里的,很少有符号性的展现。比如不土不洋的无根怪物;再比如端“文化”架子,团龙簇凤飞檐翘角的一整套行头。一个铺排得像博物馆的家,或者一个从头到脚把自己打扮成“丁香一样的姑娘”,都是如此,不敢多看,那份视觉上的戏剧性有点搪不牢。泰国的禅意设计,与日式禅意的克制比较,又有一份热带的官能美,仿佛一切在生长,在发出香气,也在腐烂死去。而如Propaganda那类嘻闹玩乐的青春品牌则透着泰国人好开玩笑的民族性。看到一种10个铢的 “紧急婚戒”,亮闪闪的大红纸板做的,中间刀模冲个环形,遇紧急情况时挖出即用。其实真正冲动恨娶之时,不吝什么随手可得的易拉罐拉环或挽个草圈都能充当临时婚戒,处心积虑带着商店买的紧急婚戒去,是没有看上去那么浪漫轻率的。这似乎又是东方式的含蓄,玩笑也有个限度。

     

      泰国的本土设计还有个好处,就是品牌够多,规模又够小,连夜市地摊都可能“别无分号”,这种自然有机的状态似乎和政府的着意打造无关,活力又清新。当全世界大城市都被面目近似的资本家大企业占领,这里那里零星还有“乱花渐欲迷人眼”,心情不由舒畅。

     

    曼谷有家habitat,这并不令人惊奇,开在这百花丛中里是多么合适。好几年没去过这家店,来了就想顺便逛逛,标志牌上清清楚楚说在四楼,绕了三圈都没找到。要放弃的时候发现有个招牌都没有的场地恍惚有“类habitat”商品。进去一看果真,只是原来两层的店铺就剩一层,一幅吃了败仗大撤退的凌乱空旷,甩卖的标志在半空中像是折断的帅旗。问了店员,说是后天正式关张。职员们一个个倒蛮高兴,全体站在柜台后拍合家欢,欢天喜地的气氛竟不像要失业,十足是公司年终发奖金搞活动(也许是领了失业派遣金的)。想想热带的人生存压力兴许不大,四季水果不断,饿不死的,衣裳也用不了几件。但是,看到一个自己喜爱的家居品牌落得如此下场,心里不禁有些伤感,店堂里弥漫的喜气洋洋让这些感怀又变得有点可笑。换个角度说,habitat在曼谷生存不下去的原因,可能实在是优势不大,“真当花儿不起”。大点的那个(我还不能说habitat很大,它不是宜家,虽然它终归是被宜家老头买去了),斗不过一群小的,也算是全球化一个趔趄的例子吧。

     

     

     建在嘈杂路边的某餐馆

     

    某民宿小池塘里的莲花

     

     

     与汽修店毗邻的某旅馆入口

     

    "habitat"指示牌还没来得及撤掉

     

    欢乐的下岗员工

    瓷猫

       清迈古城外,滨河畔那条小街是个意外。

     

      第一个便是“树屋”。

     

    去的时候晚上七点多,路边旧仓库改的店面已关了门。紧邻的庭院木门大开,暖黄的灯光照着门楣边挑出的描金字柚木招牌,一旁的小木板上补充:有艺廊,也有民宿。花影下半明半暗的陶俑石像招呼人顺着碎石路一径往里走。庭院有份不做作的雅致,两人见了“啊啊”地一叠声叫好。热带柚木大屋有的底楼挑高,四面通透,并不住人,错落的木雕,瓷像,旧家具随意摆满了敞厅,却不显凌乱。仍旧暖黄的灯光照着,也仍旧没有人。朝南对着草地,也有一长溜木头房子,对开的大门紧闭,阶下几双鞋子,大概是主人起居之处,想像里面一家人在吃晚饭。生性慵懒的热带人中间,泰国人已经算营营嗡嗡的小蜜蜂了,此店却堪和作风懒散的铁驴书社打个平手。“我到这里真当花儿不起。”铁驴同学说。

     

    我好像偷进别人房间一样地蹑足噤声,却感到那看不见的主人并不在意。“东西也不怕人拿。”我们来自精明警觉的国度,所以觉得好笑。“东西”有新有旧,大都看得入眼,同样几个木雕小猫像,就是有种夜市地摊做不出的趣味。在旧家具的迷宫里绕了一圈,遇见一对白色瓷猫卧在梳妆台上睡觉,背上描了五彩工笔的瓜果枝叶,是每个人童年外婆家的平常摆设。那份褪色的艳,咔啦打开了某把黄铜旧锁,老座钟的嘀嗒声和木地板半朽半甜的凉丝丝气息都一起涌出来了。又磨蹭了一会儿,朝南的两扇门还是紧闭着不作声。想着明天为这树屋再跑一趟,一来向往那沿街关着门的铺子,在我的想象中那简直是个藏宝洞;二来有些好奇想见见那女主人,据说会做木匠生活。我有个固执的观念,就是觉得闷声不响出好活的手艺人厉害;再呢就想把那老座钟的嘀嗒声带回去。

     

    第二天如愿走进了藏宝洞,虽有三层,面积并不大,大约隔了朝街的一半作商铺,看不出旧仓库改造的格局。明亮齐整的气氛,货品也簇新干净地嗅不出气味,总之只是一家旅游纪念品商店,不由有些失望。一个罩着紫晕晕眼影的齐整女子从楼上送朋友下来,很年轻,见了我们,油润的浅色嘴唇牵出一个打招呼的笑,直觉她不是那个手艺人。还是记挂昨晚庭院深处那个堆了旧家具的敞厅。

     

    庭院里,依旧人影无踪。喊了一嗓子,出现一个宽大的中年女人,示意我们随便看,又忽然消失了。还是想要昨天看上的,尤其是那两只瓷猫,只好对着空气再喊,大婶又突然像大变活人一样凭空出现,带着点和年龄不相称的羞涩比划着解释她英语不灵,让她朋友和我们谈。坐了会儿,一个短发女子下了楼,素颜,清瘦,笑意里些许精明是熟悉的,有香港人或哪国唐人街广东人的影子。我们接受了卖家随笑容送上的友情折扣,谈价过程很快结束。我问她是否会做木匠,她只是不出声地笑,不承认也不否认,我把这当作一种不愿多谈自己的旧式教养。“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开了这家店。”她示意着空气里消失的大婶的方向。

     

    问了我们是哪里的,素颜女就说祖父也是中国过来的,那个尺度合适的精明同教养原来是有渊源。从一个人的身上见到其祖父让人心安,仿佛无常之中,总还有些什么会忠实地留下来。她自己是地道的清迈人,对这个地方有感情,所以会挨家挨户地去收罗别人不要的旧东西。“现在,这里的年轻人只喜欢新的,会把家里的老东西往外扔。”她的口气很淡。其实,无论何时何地,喜新厌旧几乎是“年轻”的普遍特征之一。我大概是老了,开始往家里堆猫饰品简直是老太婆的标志。就个体而言,中年和青年的差异何止在审美;就目前而言,“老的现在时”非但没有年轻时想得那么可怕,反倒有意想不到的诸般好处。

     

    素颜说自己还经营民宿,要不要看看。“好的,只是我们今天就要离开了。”我们说。她很敏感地撇清了推销的误会:“我要花点时间去包那些东西,怕你们无聊,所以,有兴趣的话,请随意到处看看。”的确是周到的人。于是再次参观这个可爱的庭院,后面是木工作坊,修整收来的老东西,有个小伙子在刨木头,刨花在阳光里散发出香喷喷的气息。烟尘斗乱的光柱子照在那些来不及修理的,或是无法修理的年岁积淀上。我们对着尘埃里两匹扁扁的木雕马和一尊笑得好看的佛像流口水,流几滴也就完事了,也没有非把花儿摘到手的想法。站在敞厅宽大楼梯的转角处,看得见二楼木墙板上的竹编菜罩,和桌上的日用家什瓶瓶罐罐,老底子过日子的气息让人恍惚。到底哪个会做木匠活呢?我还在心里纠缠这个问题,也许两个都会?目光不能及的某处,两个女人一边做事一边聊天,遥远的笑声和说话声,好像不仅隔着空间,还隔着时间。

     

    东西是仔细一层层包好的,接过道别。路过庭院,见到一个很老很老的人,坐在芒果树的荫凉里喝茶。他戴着眼镜,拐杖靠在身边,年轻时大概也斯文秀气。那对探究的眼睛没有光了,气场还在。是那个祖父吗?我们就要带着瓷猫回你的故国了。

     

    “树屋”

     

    木工作坊

     

    瓷猫

    冬阴功

      传闻泰国方便面比国内二流泰餐馆的冬阴功好吃多了。

     

      某晚在一个巨大购物中心的一个巨大地下广场发现了一个巨大超市,紧俏商品一样地抢了一大包,上面一个认识的字都没有,问了超市工作人员,点头说是“冬阴功”。

     

      出发那天早上,“冬阴功”招来了帮兰普的蚂蚁大军,泰国连蚂蚁都是辣妹子,口味不同凡响。两人只好拆开行李,拎着面到浴室里抖啊抖,笑骂声中清理企图非法入境的劳工,后来发现还是咬破了两包。因为怕压碎,随身带着。过X光之后被要求打开行李,重点查看那包冬阴功。有点惴惴:和几年前在上海火车站被检查宜家塑料袋一样。安检员倒是一副见多识广的面无表情,看不出“外地人=乡下人”的神色。

     

      回家仔细看包装,发现无意中买了“妈妈”牌。这个“妈妈”于泰国人大概类似于“出前一丁”于香港人,泰国人平时吃得简单,水烧滚冲个“妈妈”加点料就能开排挡了。有次去一家针对本地人的茶餐厅,菜单上好多精加工的“妈妈”:“某某炒妈妈”“某某妈妈汤”不一而足。南国人对工业制成品的草根再加工其实有创意,比方香港人的“XO酱爆猪颈肉炒出前一丁”和“冻阿华田”,初时还暗笑原来餐饮界那么好混。

     

      郑重其事地用小砂锅烧,面是我们这里已少见的油炸面,味道虽然没有传说中的天外飞仙,比“国内二流泰餐馆好吃”倒是真的,关键是性价比。总结了诀窍:水要少放,他们的尺寸小巧,要像泡“统一”一样的水量,就粥汤照人影了,有人已经身先士卒地犯过错,对这个稀汤汤版冬阴功抱怨了很久。本土化改造也是要的:手边没有合用香草,就放一撮香菜,增味增色,以后还打算放两头蘑菇进去(有草菇更正宗)。有条件的,冰箱打开就有新鲜大明虾最好,没条件如我,放两个冷冻大虾仁也是解决之道,不放虾叫“冬阴功”也勉强。

     

    February 17

    冬京

     
    建国门外经过数次,屡见MSN小雪人
     
    穿马路的时候,左顾右盼了下,看到天坛
     
    鼻子冻红了么?
     
      北国苏州
     
    香山脚下
     
     
     
    薜萝门巷
     
      初升月
     
     
     
     
     
     
     
     
     
     
     
    国子监
     
    作为外地人的我们觉得传说中泔水味的豆汁挺不错
    (王朔的《看上去很美》里说一户人家早上喝不喝豆汁基本上就是北京人和外地人的区别)
     
    冬夜
     
     
    冬日暖
      
    昆明湖
     
     
     
     
     
     
     
     好似一个西湖,只是更为萧瑟
     
     
     
    倦鸟那个归林呀~
     
     
     
    给外国人和外地人看戏的地方
     
      
     
     
     
     
     
     
    玉带桥 
     
    北京的“禁止”真多
    这是一个公园入口处
     
     
    和曹雪芹有关
     
     
     
     
     
    年轻人的相声 
     
      好似老北京的墓碑
     
    小菊胡同
     
     
     
     
     
     
     
     
     
     
     
     
     
     
    January 22

    探汉声

      我们一走进汉声就觉得气场对了。
     
      本来以为汉声会像那些新锐的杂志社,时髦的工作室,租个四合院,或者郊区的废弃工业建筑办公,汉声却很平民化地藏在不起眼的大高楼里。
     
      一个姑娘亲切地应了门,门里是一个美丽温暖的小世界:满墙的访客们留下的字,年画,老木门,花窗,墙根一溜的空酒瓶子……。玻璃窗上飞着的彩色风筝衬着窗外另一个世界,千篇一律的高楼浮在灰蒙蒙的背景之中。
     
      人都温和文雅,这似乎也在预料之中,看到那些好品味的汉声系列,就应该知道那后面是什么样的人。这样内敛平和,与虚浮绝缘的气场,也是许久没有遭遇过了,自己也觉神清气爽。
     
      烧饭的阿姨给会议室(或是饭厅?)那张筋络毕现的大木桌摆上刚做的饭菜,意识到是中饭时间了,很好奇那些瓦罐里,盘子下盖得是什么菜?别人热情邀请共进午餐,虽然“像家里一样”著名的“汉声饭”很诱人,毕竟初来,觉得冒昧,只好假客气地谢绝了。
     
      第二日再访,透过花窗,远远看到昨日吃饭的大木桌旁坐了两个人在谈事。“今天黄老师来了?”“是的。”我们走了进去,黄永松转过头,亲切有礼地和我们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打招呼:“你好。”铁驴同学小嘴很甜:“黄老师好。”他很清矍,有种台湾文化人干净,平和与专注的气质。他们在谈的话题是潍坊风筝和宁波年糕,多么的有趣。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花三十年的时间去做一件没有“效益”的事,总之,还是感谢老天爷安插了极个别疯傻痴人在这个“有用的世界”里,否则会是多么的单调无聊。
     
      从写字楼出来,仰头看到夹峙的楼群里一根大烟囱,呼呼地吐着白烟,北京只能维持半日的蓝天很快就要变灰了。
     
     
     
     
     
     
     
     
     
     
     
     
     
     
      
     
     
     
     
     
    January 01

    给你

    (一)
      我们坐在南松河边,远处几个小孩子不停地从竹桥上跳下来,顺着水流凫一会儿,哈哈笑着爬上岸再去跳桥。河水凉爽,坚定又温柔地朝着一个方向拂过我们的脚,盯着水流看了一会儿,以为自己动起来了。水面上有那么多的小虫子,长手长脚的,相貌和我们小时候看的《动物世界》片头里有种随着节奏在水面划着长腿的虫子一样。它们可真多,又都那么努力,全都逆着水流,一刻不停歇,向着上游的方向嘿咻嘿咻划。没有一个虫能够向它们努力的方向前进一步,虫子们忙碌的动作和它们停滞的位置形成了有趣的对比,便是这相对的静止,也只能维持短短几秒,很快便被河水裹挟而去。有很少很少几个虫,不知是死了累了还是想开了,不再做多余的动作,摊着几条长腿从脚边倏忽而过。清澈的河水带着虫子,树叶……自顾自地流着。我喝了口芒果汁,一条冰线从嘴里直通下去,太阳要下山了。
     
    (二)
      我看过一部伊朗电影,说的是一群老男人,驾车途中发现一根石柱,这根石柱在路边孓然独立,没招谁惹谁,但老男人们的征服欲腾的上来了,想尽一切办法要把这根石柱推倒,他们用勺子挖,人推,汽车撞,砍树拔交通标志当杠杆,有个人甚至买了头可怜的小毛驴去拉石柱。他们执着地在天寒地冻中忙了大半日,误了看球赛,伤了一个人的腿,可恼的石柱同志只崩了块婴儿拳头大的石子砸碎了汽车挡风玻璃,我自岿然不动。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要去把这根石柱推倒,积极的人们只是积极解决眼前的具体问题,似乎这是他们生来的使命。石柱自顾自地在黑暗的荒山野岭中立着,老男人们终于放弃,钻进车子边喝咖啡边听球赛直播。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石柱出乎意料地倒下了。讲完这个故事,我喝了口热茶。
     
     
     
    March 31

    春至

    我这个春叫得有点晚,花开都几茬了……有个原因是我放图的网站不幸被网监给盯上了,要审核清除反动色情信息。昨天打开博客,一片闹钟,“图片尚未通过审核”,其状较为恐怖。好吧,每次出事情之后,都会经历一个愁云惨雾的严厉时期。我有点小小的担心:我放的有胸脯的雪人猫算不算露点呢……本来打算回到flickr去玩佛跳墙,还好,今天通过审核了,终于可以合法地叫春了。
     
    更何况,杭州的春秋二季本来就短,还加上如今的气候反常,说不定以后就没有烟花三月和千里莺啼绿映红了,珍惜,要珍惜呀。
     
    去法云村的那天是三月初,奇暖,梅花开了。
     
     
    冬残
     
     
    大尾巴
     
     
    两只黄鹂鸣翠柳
    (是黄鹂么?)
     
     
    冬天的时候以为这盆猫薄荷死了。原来是冬眠啊。
    植物真聪明。
     
      
     
    春日和。
    不说这张图片是假的看得出来吗?前一秒摁了一张没树的飞机,后一秒摁了张没飞机的树。
    可我想要一张有树有飞机的照片 :-(
    所以……
     
     
    一树华发。
    小区里有几棵樱花树,阳光照在上面特别好看。
     
     
    春天的绿有点透明,很难形容。
     
     
     
    踏青
     
     
     
     
     
     
     
     
    把所有的生命能量都狠狠地释放出来
     
     
     
    零落得也特别快。所以人们都爱它。
     
     
     
    春入室。
    几个辣手催花大盗前几天上了山。花儿今天都开了。
     
     
     =========================我是分割线========================= 
     

    鸟儿不要叫
    天气这么好
    呼噜噜,呼噜噜
    再让我睡一觉

    上眼皮想要睁开
    下眼皮不肯醒来
    呼噜噜,呼噜噜
    再让我睡一觉

    ——《春天的早晨》金子美铃

     

     

    March 11

    第三话:游伴

     
    选游伴有点象结婚,是需要慎之又慎的事情。旅行中大家朝夕相对,且变故很多,不似平日里偶尔相聚,没有那么多需要共同决定的事情,共同承担的甘苦。契合的游伴会让旅行增色,反之会毁掉它。从网上找陌生人结伴同行是我从来考虑都不考虑的方式,就连旧识,去哪里,以什么方式,也要斟酌才敢决定同行(如果是爱好性格都不十分了解的相识,也绝不会拿自己的旅行去冒险)。年纪大了,再再感到浪费生命是可耻的,不管是只为赚钱而去做不喜欢的事,还是为了人情世故把原该是找乐的旅行弄得委曲求全,都是不能容忍,也是不必发生的。在一个游客很多的国家,揣摩这些和自己目的相同的人,看他们或是两人同行,或是索性一人独乐,是不是也有“与不合适的旅伴同行莫如一人独行”的理由?猜测他们的来历,关系……也是个有意思的游戏。
     
    常见组合
    一对夫妻或恋人是最常见的组合。
    这两个人我们是在下龙湾的船上碰见的。
    在旅行大巴停靠的游客购物点,他俩总是在台阶上一上一下挨靠坐着,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也不说话。
    一样的整洁清爽,很有夫妻相。
    后来知道他们是德国人,职业为律师(这两点与他们的外表十分吻合)。
    那天哈利波特(哦,那女的长得象哈利波特)不小心把油漆蹭在鞋上,可能也有别的事不顺心,情绪不高,一个人往前走走走,
    那男人的体态是:先是沉默,保持距离地跟着,然后小心翼翼地越靠越近……最后两人又说话了。 
     
     
     
    我们两个人
    旅行的开头是我们两个人,
    中段变成四个人,
    盛况空前时达到六个人,
    接着又变四个人,
    最后还是两个人。
     
     
     
    他们两个人
    在东南亚,经常看到同志哥哥们结伴而行。
    曾经接触过一些男同志,总体感觉他们很会生活,也没有一般straight男那么挣扎和现实。
    在我看来这基本是优点。
    所以他们比较容易就上了路。
     
     
     
    还是两个人
    这个题目意味着虽然画面里是一个人,但还牵涉到画面外的另一个人。
    当时船停下来,游泳时间到了。
    北部越南,黄昏时分,还需要披件薄外套。
    我们和大部分人选择了自己觉得舒适的方式:呆在船上。
    结果看上去最僵歪歪的胖老太太早已在水中玩得尽兴了。
    船上的老头说,这对他的妻子来说没什么,她曾经横穿过气温16度的英吉利海峡。
    (敢情横穿英吉利海峡是项老少皆宜的英国群众体育活动。张健那次搞得多悲壮啊。)
    后来与老太聊到老挝的万荣,我说那里很好玩,
    老太严重同意,说那里的探溶洞,人猿泰山式跳水等等节目她都不想落下,
    但是,说到这里,她压低嗓门朝老头撇撇嘴,他这个人什么都不敢试。
    末尾又恨恨地加上一句,这次的皮划艇他们没玩成也是老头奋力阻止。
    那一刻,胖老太的神情颇像个甜蜜的小姑娘。
    这个,是普遍性别差异的一个概括:
    女人总体比男人要好奇,骨子里具有某种爱冒险的浪漫特质。
    这个在我看来,基本也是优点。
     
     
     
    很多人
    芽庄的船上,大家极乐,一船人跳到桌上群魔乱舞。
    这么多双蹄子里,包括我快乐的同伴们的。
    :-)
     
     
    一个人
    这个年纪,经过了那么多事,
    挑个温暖的国家,午后的古代廊下,
    吹着小风,看着小书,
    滋味。。。
     
     
    没有人
    看上去很宁静,了无人烟的一张照片,
    当时身边的情景却是人丁兴旺。
    我们参加了顺化的一个皇陵们半日游,身边无法避免的游客如织。
    这个嗣德陵曾是该皇帝的行宫,
    他一生身心俱弱,
    平常爱在水中假山上射杀豢养的小动物为乐。
    与众后妃奋斗一辈子也未留下半个子嗣。
     
     
    两个人
    在槟知。
    当时撒出去一车人,骑着骑着,又只剩两个人了。
    发现在越南,
    无论有多热闹,
    总是有属于两个人的秘密花园。
     
     
    March 01

    第二话:镜像

     
    每次出门前,我们总会得到关心的警告:哪哪闹霍乱;哪哪治安不好;哪哪反华势力抬头……发布消息的没有一个是去过当地的人。这次也一样,出发前又被提醒了一遍越南人在中国大使馆前示威的消息,碰见这样的情况,我只能说一句:“哪儿的老百姓不是在过日子。”却无法从根本上缓解对方的担心。事实是,我们的旅行中曾经有过的极少数不太好的经历,就如LP的莫琳·惠勒在《LP的故事》里所指出的那样,都是由于缺乏沟通或者因为误解造成的,而并不是新闻里常出现的天灾人祸,旅行中出现的小小不顺利-诸如交通工具延误,被人当猪杀,感冒拉肚子,淋大雨……也从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甚至在回想中是颇有趣味的。
     
    在河内我们还碰巧经过了中国大使馆门口,盖着琉璃瓦顶的大门口只有站岗的士兵,另一侧小门的签证处挤着一堆等中国签证的各地旅游者。我想起了那担忧的警告,这给我传达了两个信息:人是多么害怕未知的事物;媒体的力量有多么强大。我是所谓愿意亲眼去见的人,见越南,还有很多别的地方。有天车子往西贡开,铁驴同学问我:你看到的越南象不象陈英雄的电影?我说不象。越南给我们看的,既不是青木瓜的滋味,也不是三轮车夫,是给游客看的那一面,也是我们愿意看到的那一面。的确,哪儿的老百姓不是在过日子,但是在过客的快门按下的时候,记录下的不是自以为是的生活,仅仅是虚幻的镜像。
     
     
    关帝庙
    河内还剑湖边的关帝庙,管大人们发财的事,也管小孩们的学习成绩。
     
     
     
     建筑工地
    所有飞速发展的国家都象建筑工地。
    河内的小旅馆里,我把相机朝着对面房顶上干活的工人时,他们也在向我这里窥望。
     
     
     家传咸脆花生
    在河内还是能看到很多的汉字。
     
     
    小吃摊
    芽庄。随便找了家本地人很多的食铺坐下,好~~吃~~
     
     
    会安
    一名工人在粉刷会安中华会馆的墙面。
    热带的人喜欢把建筑外墙刷成艳丽热情的颜色,蓝的,黄的,红的……怕是不能辜负那样的阳光吧。
     
     
    下龙湾
    下龙湾挺上照。
    划船女子卖食品给大船上过夜的人(如果船上的海鲜大餐入你的胃似泥牛入海……)
    也有职业乞讨的划船人。
     
     
     
    湄公河大三角洲,丰饶的稻米之乡,这是我预见越南的场景之一。
     
     
     
    卖冰船
    在炎热的湄公河三角洲的村落城镇,冰箱并不是每家都有的,防暑降温要靠这样的卖冰船。
    我喝的冰咖啡里的冰块说不准是这船上来的。
     
     
     
    养殖户
    有段湄公河岸,布着许多浮桶上的房屋,象《漂流欲室》里的那种,不过不是用来垂钓,是养殖水产讨生活用的,人也住在里面。
    每间房子都豢养着一至数条凶悍大犬,屋内并没什么财产要看守,看守的是鱼群。
     
     
     
    湄公河水道
    我在想:
    被巨型羽毛一样摇曳的茂盛植物所掩映着的,密如蛛网的黄色湄公河水道,
    是本地人民了如指掌,亲切的避难所,却是让美军惶惑害怕的热带水上迷宫,
    在某个枝枝桠桠的水汊,一个美军小分队遭到了越共的伏击。。。
    接着脑子里开始上演类《现代启示录》的章节。。。
    她在想:
    再加把劲,
    赶紧把这帮拍个不停的傻波一游客送到目的地。。。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大家应该互相微笑
    搂搂抱抱
    这样就好
     
     
    恋爱——结婚
    这是一个神奇的约会公园
    让我想到加德满都的猴庙
    漫山遍野都是发情的小青年
    发情真美好呀
     
     
    发展人民体育
    总结了一下越南的人民体育:毽子球(如图,不知有没有正式名字),羽毛球,健美操
     
     
    大叻
    大叻的中央集市,每晚都很热闹。
    我们在附近找到了一家店做奥黛,试衣取衣,几乎每晚过来。
    传统奥黛的款式被我们改良得面目全非,
    越南妈妈小姐们摇头笑着,
    认为那不绷着肉的根本不是奥黛,
    但我们很喜欢。
     
     
    邮局
    西贡美丽的大邮局。这是个兼作景点的邮局。
     
     
    越南的脚
    我在等这样一双很越南的脚:
    伶仃的裤管下
    一双闪亮的人字拖
    衬着鲜艳的蔻丹
    从被我紧盯着的
    冰凉的贴花瓷砖上掠过。
     
     
     
    February 06

    再见雪人

    “千山鸟飞绝,万树梨花开。。。墙角数枝梅,一岁一枯荣。。。遥知不是雪,疑是地上霜。。。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话说自打我记事以来,杭州就没持之以恒地下过这么大的雪。雪下的时候真安静啊,临睡前铁驴同学出去量了雪的厚度:20cm。早上醒来,掀开窗帘,以为窗子被堵上了,白花花一道雪墙,将近30公分了吧。雪还在密密地下着,虽然很安静,幻觉里还是有沙沙沙的声音。前一日的白天曾去街上转过,群众雪雕艺术节轰轰烈烈地展开,沿街堆起了密密麻麻的雪人。第二天,白天窝在家里,晚上再出去晃,看到人们的创作热情进一步高涨,象21世纪的中国建筑一般,雪雕体量明显求大,风格求新奇,求诡异,出现了很多类似鸟巢,巨蛋和CCTV新大楼那样的作品,因为材料实在是太富裕了。且满街都是象我这样神色鬼祟,随时拔出相机的人。小脑一直不好使,不能分心走路,还在雪坑里跌了一跤,滚了一身黏黏牵牵的白。可怜的卡片机也掉入深雪之中,险些找不着。
     
    序言
    我所熟悉的地方-那夜有点陌生
     
     
    “万径人踪灭,唯有两个人”
    (其实后面还有“无数后来人”)
     
    路边有很多洗头店的西伯利亚
     
     
    我最熟悉的一条路那夜如此陌生
     
    千树万树。。。千朵万朵。。。
     
     
    第一章
    雪人的表情
     
    首先是“诡异”系列,雪人本身看上去就很诡异,再加上许多雕塑艺术家从事此行不久。。。
    谁~~的灵魂附体?
     
    诡异而大。但是为了卡哇伊,很努力。加油那!
     
     
    这是白种人吧?疑似哥白尼。
     
    白无常索命~~~~~
     
     
     其实我比较像富强粉做的陈佩斯
     
    救命啊!我被雪人吃掉了!
     
    第二多的是看上去不开心的雪人。雪人为什么看上去经常很伤心?是觉得生命太短吗?
    为什么还让我顶个球啊?
     
    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勉强的,弃儿式的笑。。。
     
    “我们每个人生来都是孤独的。。。”
     
     
    我唯一的爱好是购物,不买东西我心里空落落,买了我也空落落。。。好在我穿的用的比别人好,哼!
     
    穿得固然很俗,难保内心里却是个诗人。
     
     
    生得这么大个子,却象泡沫塑料一样,轻飘飘,没有份量感。
    拉客的小丑,不情愿地挂着对联。
     
     自然,也有开心的雪人,也许是因为傻吧。。。
     
    我叫阿呆,我今天办喜事,我的新娘是隔壁商铺的白大姑。
     
     
    哎哟,老王啊,怎么样啊你?
    没什么事儿,就是挺开心,要过年了嘛。。。呵呵。。。
    真没什么事儿,问你老婆孩子好,啊,你忙,你忙,呵呵。。
     
     后面的树,象不象从我脑子里喷出的。。。
    雪花焰火?
     
     
     第二章
    一个,两个。。。
     
    一个未必会害怕,两个也未必会无畏。我们都是一群一群里面的一个一个。
     
     
    你们是要接近,还是刚刚分开?
     
    一段两天的短暂亲密关系
     
    冬天的两颗心
     
    以下,是四位独立的单身女性:
     
    A女:享乐而满足
     
    B女:永远做着公主梦
     
     
    C女:水象星座,A型血
     
     
    D女:未老先衰或是返老还童
     
    。。。。。。
     
     
    我们是面目模糊的一群一群。
    但是如果你愿意走近观察,我们的差别还是蛮大的。
     
     
     
    背背。。。惊惊。。。獾獾。。。营营。。。泥泥
    2008,会怎样?
     
     
    第三章
    白色广告
     
     大部分的雪人是商铺里的人堆的。我猜想那是伙计们最愿意干的活儿了。
     
     该猪为房产中介。
     
     
    楼上住宿,招待所价格,酒店品质!
     
    足浴店堆的雪人。
     
    理发店的第一个雪人。
    第二天看到的是一只熊。
    据说之前是头象,塌了。
    可见,大型动物是多么容易濒危灭绝。
     
    咖啡店搞了个夹道,很象。。。印度教的“林加之路”。
     
    远看剪影,以为是拿着大铁锤的王进喜。
    其实人家拿的是鞋店的牌牌。
     
     
    牙科医生的雪人。恩,很有逻辑。
    想到《兄弟》里的余拔牙。
     
    山羊户外店。这是方圆一里内堆起的第一个里程碑式雪人。
     
    美容院:不求最美,但求最白!
     
     
    宠物店的雪人十分精致。
    其实常在附近转的人都认识那模特-一条叫闹闹的腊肠犬,叫声很响,经常换衣服。
    创作者也是最认真的一个,修啊修啊修了和闹闹一样长的时间。
     
     
    第四章
    那些小动物们,那些妖魔鬼怪们。。。你们好吗?
     
    埃及。。。我来了。。。
     
    这是龟龟,他想爬到足浴店去产卵。
     
    街口卖艺的山羊,会胸口顶大球。
     
    我也拍到华南虎了!
     
    和刚才那只山羊是卖艺的搭子。拿手绝活—头顶一小球。
     
    又见斯芬克斯。似乎不大不足以平民愤。
     
    在一个小时之内:
    这位要走,
     
    这位要来。
     
    这位朋友是哪里的?
    我认为你是印度的鸟神GARUDA,我最近的新宠吔!
     
    这只鸽子被包括我在内的路人甲乙丙丁认为是母鸡。
      
     
    松鼠的重点在门牙。
     
     
    米老鼠的重点在元宝。
     
    这时候看还是棵雪松,第二天就变成六合塔了。
     
    功夫菜啊。
     
    这是大自然的作品——
    一口缸。
     
     
    第五章
    我家的雪人
     
    我家的雪人自然是——
     
    我是我是无辜的。
     
    我是我是招财猫。
    我是我是有胸胸的招财猫。
     
     
    俯视。
     
    天使面孔魔鬼身材。
     
     第二个雪人还没堆完就开始融化了。
     
     
    我堆的每个雪人都象杨丹桂。
     
    背影也很杨丹桂。
     
    杨丹桂vs杨丹桂
     
     
    尾声
    再见雪人
     
    不下雪了。
    太阳出来了。
     
    恶少余肉桂非礼行将就木的猫波霸。
     
    再见。。。雪人
    一年又过去了
    。。。
     
     
     
    January 29

    第一话:邻邦

     
    03年因为非典取消了原订一周的越南游计划。感谢慈祥的老天爷,定是为了让我改成此趟奢侈的二十天越行越南而特意作出的安排。令人愉快的同伴和丰富的旅行安排同样重要,所幸此次旅行一样不缺。
     
    在下龙湾一个英国女人问我,你们怎么想到来越南的?他们急促的东南亚之旅只给越南安排了三四天,除了自然景色,他们对这个国家并不感兴趣。为什么来越南?出来玩还要罗列理由,那我一定脑子进水了。找乐呗,更何况杭州的冬天那么难熬。我也最害怕到此一游急行军式的玩耍。
     
    之前于越南的了解支离破碎,知道这个国家曾和中国有场十年左右的战争;被法国殖民过;装备精良的美国人怎么也想不到会被土不拉叽的越共打败;越南解放军乱矮;越南是新的世界制鞋工厂;越南女孩子穿旗袍;越南菜很好吃。。。出发之前连顺化和会安都不大分得清楚。索性腾空脑子,尽量不预判,也不阐释。作为邻邦,在我所到过的东南亚国家中,越南和中国是气质最象的:都在经济飞速发展的高速公路上意气风发地昂首飞奔,也都在一路丢弃许多东西。在某时某地,越南更象经济腾飞早期的中国,这种突如其来的时空错乱让我很着迷。
     
     
     
     河内
    我对河内的第一印象就如这纠缠不清的电线以及被电线分割成狭长小块的天空。
    这是市井气的河内。
     
     
     
    胡伯伯墓
    没进去参观胡伯伯尸体,在周围转了转。两个穿白的卫兵微微低首静立在门口,更添寂寞。
    把尸体留下来供人参观,定不是胡伯伯本人的意思吧。他是个生活方式简朴的真正理想主义者。
    胡志明陵墓建筑群带有我们熟悉的意识形态标记:宏伟,开阔,高高在上。
    附近的使馆区有很多漂亮的法式殖民建筑和林荫道。
    这是个和老城区的河内毫不相干的地方。
     
     
     
      列宁
    列宁伯伯的像在列宁广场。
    旁边就是中国大使馆。
     
     
     
    知识分子放鸽子
    虽然商业广告包围势头强劲,类似政治波普的宣传画和雕塑还是顽强地遍布越南城乡。
    西贡大邮局前,铁驴同学瞄准这尊由挺胸抬头怒攥书本和举手问苍天的人所组成的城雕时,一名鸽子恰到好处地飞了进来。
    我命名其为“知识分子放鸽子”
     
     
     
     河内的商业街
    这种店目前在越南还不算多,很快就会有很多。。。
    我们自己的国家就是这样过来的。。。
    美国人打不下的越南,对美国服装品牌微笑
    商业的威力远胜过炮弹
     
     
     
    东桂
    东桂是西贡除范五老之外另一个游客聚集点,东桂有个市场,三四年前的LP上是这么说的。
    我们在东桂路上没有看见市场,沿街布着许多贵价店。
    东桂路上有个百盛,逛百盛的越南人和平时路上看见的越南人不太像,生得松弛发福,像中国的中产阶级。
    东桂路上的百盛连一楼的气味也和中国的一样。
     
     
     
      边青和摩托车阵
    范五老有个巨大的市场-边青,背景带钟楼的红顶建筑即是。
    边青既卖衣服,食品给本地人;也卖漆器,绣珠鞋给游客。
    边青的过道比我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市场都窄;人流量比任何一个市场都大。
    在这又热又满(人满+商品满)的逼仄空间里挥洒香汗,和精明的摊主坐地还钱不是件坚持得住的事情。
    最让我紧张的是瓷器铺,对瓷器铺来讲,我就是头牛:-( 真欣慰我离开时瓷器们阖家大小都还健在,相信有同感的不止我一个。
    亲身体验的越南摩托车阵极具张力,照片难述其一。
    红绿灯隐蔽在只有摩托车手看得到的地方,乌泱乌泱的摩托车数排蓄势待发。
    我与大师兄-两个走路总拖群众后腿的人,
    突被强大的气场扑倒,
    立如人人喊打的过街宵小在浩浩荡荡的摩托车阵前连滚带爬而过。
    此景难忘。
     
     
     可口可乐在越南
    就是觉得越南的可乐罐子设计的比中国的好看,更有民族特色。无他。
     
     
     
      陶瓷作坊的工人
    在去下龙湾的路上,旅游车停靠的陶瓷作坊边,
    码着小山一样高的木头。
    这些木头要被烧掉,
    用来做很多难看的、好看的瓷器,
    其中一些卖给游客,
    大部分寂寞地堆在作坊周围。
     
     
     
    素胎
    这些素胎,在没描花没上釉之前,都很好看。
     
     
     
      小学校
    这间小学位于顺化皇城内。
    金黄的阳光,白衬衫,小凳子,校长训话。
    童年回忆。
     
     
     
      被污染的海滩
    顺化到岘港的路上经过的一段海。
    沿着海滩,是密密麻麻的废轮胎和垃圾。
     
     
     
     捕?人
    就在这片被污染的海里,他在捕什么?
     
     
     
    捡饮料罐的小孩
    在渭尼的海边,当地小孩等着躺椅上的游客把饮料喝空好收罐子。
    他们等在酒店砌起的台阶下,否则保安会赶。
     
     
     
      唱歌的小孩
    这个村子表演的民族音乐是湄公河三角洲一日游的旅游项目之一。
    漂亮的小女孩最后祭出,手里拿着韩国大伯刚塞的钱。
     
     
     
     岘港市政府
    越南最好看的房子都是公家单位的。
    以前是法国人住这些木百叶大窗(流口水~~)的房子。
    法国人被赶走后,政府机关就用了那些房子。
    只有胡伯伯没要总督府,自己另盖了座简单的高脚楼。
    我想,下辈子逼不得已要做公务员的话,
    争取到越南来做,
    又能用上漂亮房子,又能吃上越南菜。
     
     
     岘港夜色
    岘港临海,也有一条江穿城而过。
    沿着江的,既有美丽的老房子,也有丑陋的即将崛起的玻璃墙大厦,命名印度支那云云。
    岘港是越南的第四大城市,游客很少,出差的人很多。
    这是一个属于本地人的,涌动着活力的闲适之地。